钱中文:实诚仁厚的先生

2022-05-23 18:55:35 外语培训 200

钱中文,1932年生,江苏无锡人。文艺理论家,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。1951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俄语系,1955年到莫斯科大学俄罗斯语言文学系学习,1959年回国到中国科学院文学所(今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)工作。曾任《文学评论》主编。著有《果戈理及其讽刺艺术》《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》《文学原理—发展论》《文学理论流派与民族文化精神》《文学理论:走向交往对话的时代》《新理性精神文学论》等,主编《文艺理论方法论研究》《文学理论:面向新世纪》等。

【述往】

今年,我的启蒙老师、中国中外文艺理论学会名誉会长、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钱中文先生将迎来90岁生日。钱先生命运多舛,而且动过几次手术。然而,先生看似不那么强壮的身体中却蕴藏着一种健旺的、不屈的生命力。如今虽然已是耄耋之年,依然中气充盈,思维流畅,不能不让人感叹“仁者寿”!

钱中文:实诚仁厚的先生

钱中文写给祁志祥的信

收下编外弟子

说起来,我并非钱先生的编内弟子:既没有跟随钱先生读过硕士,也没有跟随钱先生读过博士。但我又确实是钱先生指导过多年、得到过先生耳提面命的弟子。钱先生也曾回忆说,他在我这个编外弟子身上所花的气力,比花在任何一位在编弟子身上的都多得多。是他,把我从文学创作引入理论研究,改变了我的人生方向;是他,不断帮我看稿改稿,告诉我学术研究的基本要求、理论追求和写作方法,使我在学术上逐步走向成熟;是他,鼓励我报考研究生,帮我选定专业方向,把我从一个乡村中学教师培养成为名校名师的研究生。

认识钱中文先生时,我25岁,在江苏省大丰县南洋中学做语文教师;钱先生50岁,时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、文艺理论研究室副主任。那是激情燃烧的新时期之初,“情感”在文艺创作中重回主阵地。刚刚大学毕业的我从《文学评论》1981年第5期上读到一篇长文《论文艺作品中感情和思想的关系》,感受到为情感松绑、正名的新气象。当时,我在从事文学创作之余也关心文艺理论的基本问题,结合创作体会和阅读经验写了一篇8000多字的文章《浅谈情感在文学创作过程中的作用》,觉得有一得之见,可与《文学评论》的那篇文章形成互补,便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,将文稿寄给《文学评论》,并附一信,请该刊转交此文作者钱中文先生,向他讨教。信是1981年年底寄出的,然后是放寒假、过春节、返校开学。说实在的,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写信,我并不确定能否收到回信。1982年2月中旬,我收到了落款为“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钱中文”的一个大信封,自然是喜出望外。信封中是用铅笔批改过的原稿和两页长信。从此,我和钱先生便开始了长达六年的书信往返。六年中,我先后寄了11篇文章向钱先生讨教,钱先生一一回信指教,前后书信25封。

钱先生的实诚

钱先生不是闲人。与我通信的6年,是他最为繁忙的6年。当时适逢改革开放初期,文艺理论界百废待兴。身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人员、文艺理论研究室负责人之一,钱先生不仅自己承担着一个又一个科研任务,而且承担着带领研究室人员一起做项目、引领全国文艺理论研究潮流的使命。对于我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方求教者,他完全可以回过一两次信后就推托敷衍,最后不了了之,集中精力和时间做自己的事。然而他没有这样做。因为太忙,他几次推掉了所内招研究生的指标,但对我始终不离不弃。钱先生初指导我时,我的起点实际上很低,他付出的心血很有可能付诸东流,但他深知他的回信对于在基层奋斗的青年人的作用和影响。而我也把与钱先生保持通信看作改变自己人生命运的全部希望,所以,钱先生刚指教了一文,我就又寄上一文。钱先生是那种十分认真、宽厚的长者,有信必复、有稿必改、每改必细,而且常常为回复迟了几天而给我道歉。他不仅忙中偷闲、见缝插针给我回信,而且有几次是抱着刚刚康复的病体复信,让我感动不已。

比如1982年2月8日写的第一封信:“我因不常去研究所,因此你寄我的信及你的大作,我在一月下旬才收到。匆忙读过之后,曾想在春节期间给你回信。谁知初三上午赶完任务,下午就病倒了。直到最近几天身体才恢复过来。拖到今天给你写信,抱歉之至。”